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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到乌镇看戏去

  返回亚搏官网app首页   时间:2015-11-19 14:43来源: 作者: 点击:
                

 本报记者  程丽仙  文/图

    如果选择国庆节之后的10月中下旬到浙江乌镇旅游,在寻常的吃喝游玩拍风景之外,总能遇到一些平时见不到的场景,比如在古街小巷中巡游的比利时铜管小乐队或法国的巨型“鸟人”,在石栏拱桥边表演的环境话剧或乐舞表演,以及静悄悄出没于剧场的黄磊、赖声川、孟京辉、何炅等知名文艺人士。

    这一切是因为第三届乌镇戏剧节的举办。10月15日至24日,这个有1300年历史的江南小镇变成了戏剧的舞台,10天里共有上千场不同规模、不同风格的好戏在西栅景区的各个角落上演。

    看不懂?为什么?

    10月16日上午,西栅最大的园林建筑灵水居西侧,八九个着装简单的年轻舞者排成一列,配合着音乐,以极慢极慢的步速向前走着,引得过往游客侧目或驻足观看拍照。对于“你们在干啥”的发问或“吓死人了”的慨叹,众舞者恍如未闻,目不斜视。

    这些舞者来自上海大不同舞团,是本届戏剧节“古镇嘉年华”中上百个表演团队之一。所谓“古镇嘉年华”,即在西栅景区内所有非传统剧场的公共空间进行的综合性文艺表演,包括街头戏剧、现代艺术表演、音乐巡游、曲艺杂耍等形式。

    “我们的表演有主题,叫《鬼新娘》,现在是彩排,正式表演在下午5点。”站路边手拿小型音乐播放器的彭涨对记者说。他是舞团的舞蹈老师,去年曾带话剧作品参加了第二届戏剧节嘉年华,今年带来的是环境舞剧。“整个剧半小时,前叙部分近20分钟,要通过这种反常的慢节奏行走先制造一个不同的空间感,然后才是故事部分。”

    看着来往游客诧异、停步、嘀咕继而匆匆离去,彭涨并不介意。“这个表演不是为了一拨观众,所以不一定要看完整,有人看前面,有人看后面,我们觉得故事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传达一种平行时空的感觉——有一群不一样的人以不同的速度与我们同在。”彭涨说,为营造一种无形的阻隔,这些舞者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达到了完全无视周边及自身变化的“无”状态。

    对这些不期而遇的“看不懂”,游客们并不深究,总归是一个和乌镇游有关的谈资,但对另一些事先预定的剧,观剧时的茫然懵懂却令人忽感空落无奈。“看不懂,你看出啥了?这剧讲啥?”10月16日晚,在露天剧场染布坊站着看《热醒》的观众这样互相询问。对这部时长50分钟的特邀剧目,有人不耐离去,有人心有不甘。当演员牵着一条狗走过,当场边大灯亮起,观众被演员带动起来,在几十个高大的木桩间交叉穿行,众人似乎找到了观剧的意义。

    “《热醒》没有故事情节,其实是一些片段式的组合。我觉得用戏剧表现故事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做法,比不过电影和文学。”导演丰江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他并非戏剧导演出身,但做舞台剧多媒体已有十几年。“多媒体是一种思维方式,能产生无限多的可能性。我不愿意把《热醒》说得特别实质化,因为那样会禁锢大家的想象力。为什么叫《热醒》?更像睡不着觉,大家来狂欢一下。无论如何,这次演出本身就是一场实验。”

    听不懂?怎么办?

    “听不懂,说什么呢?”10月17日下午3点多路过乌镇西栅大街如意亭的游客们多数会这么嘟囔一句,因为当时正在上演的环境话剧《金砖墙》中扮相不同的演员均使用粤语道白。

    “《金砖墙》根据广州本土的两个民间传说改编而来,曾考虑到乌镇游客排练过国语版,但演出来一点特色都没有,就放弃了。后来做了些变通,在场地边摆上易拉宝介绍故事梗概,并在现场表演中加强肢体动作。”该剧导演栗子告诉记者,比如当她对搭档讲到“有衣服有裤子有手有脚”这句台词时,就增加了拍和指的动作。“有了文字介绍,再加上演员的动作,就好懂了嘛。”

    “听不懂”的戏还有侗族傩戏《咚咚推》,它因表演在“咚咚”“推”的锣鼓声中进行而得名,演员戴着面具,双脚一直配合锣鼓点踩着三角形不断跳跃,而所有对白、演唱都使用侗语。为了让观众对2006年便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的侗族傩戏多一些了解,《咚咚推》的团队不仅也用上了易拉宝简介,还特别准备了手写字幕板,将侗语译文用毛笔写在若干张大白纸上,由专人根据演员表演进度翻动纸页。

    除了街头水边,在小剧场里也会遇到“听不懂”。10月19日下午,蚌湾剧场里,12部青年竞演作品之一的《曾经未曾》将近结束,主演之一张耀仁用闽南语唱起了《思念的话》——他专门为本剧谱写的歌曲。歌词,依然是很多人听不懂的,但彼时太多观众在低声啜泣,沉浸在编剧冯琪钧根据亲身经历创作的剧情以及演员表演带来的情感涡流中。

    其实,在戏剧节的10天里,看戏和演戏的乐趣不仅在于看懂和表达,更包括了各种“不懂”以及最近距离的参与、互动和交流。栗子在《金砖墙》中饰演赌场庄家婆,和搭档靠桌相对而坐掷骰子,但每当她的搭档换场,总有围观游客顺势坐在搭档的板凳上,她就会以戏中口吻叫一声“赌一把么”,游客多半讷讷不答,栗子马上补一句“不赌坐着干吗”。“也碰到过就要掷骰子的观众,戏份没到我这边的话,就陪着玩一把了。” 栗子哈哈一笑说,随机应变、不怕被打断也是演员应有的素质。

    戏剧托起小镇文艺复兴梦

    就本届戏剧节内容板块来看,特邀部分是来自法国、德国、巴西、意大利、俄罗斯、中国等12个国家和地区的20台剧目,青年竞演的12个剧目则来自北京、上海、江苏、辽宁、四川、台湾等地,古镇嘉年华的演出可细分为木偶戏、舞踏、肢体戏剧、环境话剧、魔术、体绘、互动气球等几十个类别,可谓是一顿足以调动所有身在乌镇的人全部感知细胞的“戏剧大餐”。

    对游客而言,在乌镇转角遇到戏是一种惊喜,对表演者而言,被游客围、堵甚至干扰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惊喜;而令乌镇旅游股份有限公司顾问邵云欢喜的则是离“乌镇看戏去”的日子为时不远了。这位曾做过多年媒体人的西栅老人亲历了3届戏剧节,他发现本届戏剧节期间多了不少专门来看戏的人。“尤其是周边城市的文艺青年会专门安排时间来看戏,看完就走。”邵云说,这几天漫步西栅,经常听到游客互相问“你看了啥戏”。

    “旅游业的最高境界是文化。从2001年东栅景区开放到2007年开放西栅景区,再到连续3届的戏剧节,乌镇旅游业从观光、休闲度假走上了文化乌镇的发展之路。”邵云说。

    “文化乌镇”也是戏剧节主办单位的名称,成立于2013年2月,目标是“要从更高的文化艺术层面定位与乌镇旅游相关的对外交流和文化活动,更好地运作具有文化和艺术内涵的新乌镇形象”。

    “戏剧节对乌镇的影响是长远的,是对文化自信心的影响,这个很重要。没有戏剧节,乌镇只是旅游领域的推广,借助戏剧节才会是更大范围的推广。”文化乌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向宏说,“未来的乌镇一定是一个世界著名的小镇,但它的崛起不是靠一个活动、一个节日甚至一句口号,而是靠一种人文精神的觉醒。什么是小镇的文艺复兴?木心先生早就说过,文艺复兴就是‘对生命的兴趣、对生活的兴趣、对人的兴趣’。”

    如果不谈文化和旅游如何结合并互相促进,也不提“江南小镇的文艺复兴”的宏大愿景,在将来每年的金秋十月,对“文化乌镇”最简单生动的阐释或许就是——用“去乌镇看戏”代替“去乌镇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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